第一卷 第1176章 落难见人心
第一卷 第1176章 落难见人心 (第2/2页)而将床弩架在断墙高处,比平地安置的打击范围和杀伤力都要强出一大截。
近五万大军涌入城中,将斡拏城的外城填得满满当当。
玄甲营与魏武卒如刀尖在前破阵,后面的步卒则像刀身一样层层跟进。
在这种拥挤逼仄的巷战中,骑兵彻底失去腾挪余地,而步战恰好是胡羯军的短板。
拓跋桀虽已下了死令,要云州军每推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但面对这两支重甲步军,胡羯人的盾阵在陌刀重劈下如同薄纸,刚一接触便四分五裂。
玄甲营连破七重盾阵,阵型依旧齐整,步伐依旧沉稳,那股子气势让胡羯士卒面如死灰,眼中写满难以置信。
很快,胡羯军从后方搬来大量拒马桩,层层叠叠横在街巷之间,试图以拒马阵阻滞云州军的锋芒。
这一招确实起了效,至少让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陌刀与长枪在拒马桩前够不到人身,给了胡羯军短暂的喘息之机。
可仅靠木桩终究挡不住这两支重甲军,真正扛住阵线的,还得是人命往上填。
时间在厮杀中一寸一寸磨过去,凌川立在断墙之上,将城中战局尽收眼底。
他面上平静如常,眼底却翻涌着暗潮,若说忠骨岭那战关乎北疆乃至大周生死存亡,那么这一战,便只关乎云州军的存续。
放在帝国的高度看,此战即便输了,也不至亡族灭种,至多是在此后数十年间,两国继续以漠北草原为棋盘,年复一年的相互消耗。
可站在凌川的立场上,这两场仗并无分别,只要输了,他就会死,麾下这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队伍也会在顷刻间崩碎。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忠骨岭时他的命运与大周社稷绑在一处,而这一战,胜负只关乎自己与云州军将士的生死。
他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即便有魏武卒、禁军和陇南军相助,他手头拢共也不到十万兵力。
而城内,拓跋桀坐拥五十万大军,哪怕把慕容陲和朝鲁的两路兵马排除在外,他的南征军嫡系也还有二十万之众。
以不足十万之师,攻打二十万死守的坚城,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更要命的是,凌川麾下最能打的几支骑兵,此战却只能当作步卒使用。
玄甲营底子厚,弃马之后依旧是步战劲旅。
可雁翎骑与夜枭营这两支轻骑精锐,却如同被斩断了翅膀,纵然徒步冲锋仍强于普通步卒,但比起马背上的凶悍,终究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困局,放眼天下换了谁来,都不敢说自己有取胜的把握。
换作旁人,怕是连下令进攻的胆气都要被风雪吹散。
当初凌川决意出兵攻打斡拏城,是趁着大胜之余威、将士杀气未消,一举攻下斡拏城,彻底平定北疆战乱,收复失陷两百年的漠北草原。
可随着这场暴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周军仅存的时势优势也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