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71章十年霜雪,两心叩问
番外第171章十年霜雪,两心叩问 (第1/2页)贞观二十二年,冬。
乞儿国的皇宫,覆雪。
琉璃瓦被经年的风雪磨得温润,此刻披挂着一层素白,连朱红的宫墙都淡了几分色泽,显出几分肃穆。御书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青铜兽首香炉里沉水香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碎雪气息,清宁又安稳。
毛草灵坐在窗边的梨花木软榻上,膝头盖着一张玄色织金云纹的狐裘。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雕刻的缠枝莲纹,那是十年前初入宫时,皇帝萧珩亲自让人雕琢的。彼时她还是个从唐朝青楼里被捞出来的替身公主,眉眼间带着未脱的青涩与警惕,连坐都坐得拘谨。
如今,十年将尽。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鬓角,指尖触到一缕光滑的青丝。十年时光,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少女,长成这万里疆域里独当一面的凤主。也足以让她,把这片陌生的土地,当成了真正的故乡。
“又在看窗外?”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毛草灵回头,便见萧珩解了外袍,只着一件月白锦袍,缓步走了进来。他鬓角也添了几缕霜色,眉眼却依旧清俊,只是眼底的深沉,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沉淀。
他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覆上她盖着狐裘的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外面风大,刚生完孩子,就别坐窗边吹冷风了。”
语气是嗔怪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毛草灵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墨香,心头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她刚生下小皇子萧念安不足半月,身子还虚着,白日里在御花园走了一圈,便被他硬抱回了暖阁。
“我没吹冷风。”她轻声反驳,声音带着产后特有的软糯,“就是看着雪,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萧珩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
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十年前那个从青楼里被带出来的姑娘,眉眼间带着风尘气,却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如今她是乞儿国的皇后,是这朝堂后宫都敬服的凤主,可眼底那点纯粹的东西,却还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想起什么?是想起初入宫时,被我藏在偏殿,连面都不敢露的日子?”
毛草灵脸颊一热,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那是她刚到乞儿国时的事。彼时唐朝皇帝嫌她罪臣之女身份不够体面,又怕乞儿国皇帝嫌弃,便只给了她一个“罪臣孤女”的身份,暂居青楼改造的“教坊”,只等寻个机会,便让她冒充公主去和亲。是萧珩力排众议,在朝堂上一句“此女聪慧,可塑”,将她从那风尘之地捞了出来,安置在皇宫偏殿,亲自教她宫廷礼仪,教她治国之道。
那时她还不懂,为何一个素未谋面的帝王,会对她这般好。只知道,那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想起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冷面阎王。”她轻声道,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第一次见你,是在御书房。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宫装,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你却问我‘想不想活下去’。”
萧珩低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我那时便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青楼里的风尘,困不住你的骨头。”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草灵,我知道唐朝使者来了。”
毛草灵的身子微微一僵,指尖蜷缩起来。
她自然知道。
三天前,唐朝的使团浩浩荡荡抵达乞儿国都城,为首的是她远房的表哥,如今的唐朝礼部侍郎。使者递上国书,言辞恳切,说贞观皇帝感念她十年侍奉,欲封她为“国后夫人”,召她归国,与家人团聚。
这十年,唐朝那边不是没有消息。只是每次都是零星的口信,说她的父母早已过世,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弟弟,在亲戚家寄养。那时她刚在乞儿国站稳脚跟,自顾不暇,便只让使者带了一句“勿念”。
可如今,十年之期将满,唐朝的正式召唤,还是来了。
“我知道。”毛草灵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表哥在偏殿住了三日,每日都来问我,何时动身。”
她抬头看向萧珩,眼底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迷茫与纠结:“萧珩,我……”
话未说完,便被萧珩堵住了唇。
他的吻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暖阁里的沉香愈发浓郁,窗外的雪落得更急,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我知道你难。”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温柔,“你是唐朝人,那里有你的根,有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十年前你从青楼里被捞出来,是我把你带到了乞儿国,给了你身份,给了你地位,给了你这万里疆域。可你心里,终究是念着唐朝的。”
毛草灵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是不念唐朝。
那是她的故乡,是她穿越而来的地方。十年前她从青楼里被卖进来,以为此生都要困在风尘里,是唐朝的使者给了她一线生机,让她有机会冒充公主去和亲。虽然后来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可唐朝于她,终究是有过恩情的。
更何况,如今唐朝使者带来消息,说她的弟弟已经长大,在朝中任职,日夜思念于她。
“可我也舍不得这里。”她哽咽着,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舍不得念安,舍不得你,舍不得这十年打下的江山。萧珩,我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脆弱。
萧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胀。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草灵,你不必为难。”他轻声说,“你是皇后,是乞儿国的凤主,更是我萧珩的妻,是念安的母。你的心,本就该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唐朝那边,我会去说。贞观皇帝若是念及旧情,便该明白,你已是乞儿国的人。若是他执意要你归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