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血染黑风口,铁骑踏夜来
第850章 血染黑风口,铁骑踏夜来 (第1/2页)第二名马匪从侧面扑了上来,赵铁柱的左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的铁骨朵顺势横扫,将那颗脑袋连着头盔一起砸得变了形。
“为了柱国!杀!”
他的嘶吼声在火光和血雾中翻滚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但敌人太多了。
两支箭从黑暗中射来,一支钉在了他的左肩甲片上,一支穿透了他的右大腿。
赵铁柱单膝跪在了碎石地上,铁骨朵撑着地面,胸前那枚暗红色的胸章被溅上来的鲜血染得刺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拼命厮杀的兄弟们,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了血泊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王二牛砍翻了面前的一个马匪,满脸是血地冲到了赵铁柱身旁。
“铁柱哥!”
赵铁柱一把抓住了王二牛的手臂,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从胸口扯下了那枚沾满鲜血的暗红色胸章,死死地塞进了王二牛的掌心里。
“你突围去报信!”
王二牛的眼眶瞬间红了,嗓音嘶哑到了变形。
“铁柱哥,我不走!”
赵铁柱的手在他的胸甲上重重拍了一下,嗓门拔到了能盖过厮杀声的程度。
“这是命令!老子带人断后,你把消息送到柱国手里!”
他将王二牛往马匪阵型最薄弱的西面推了一把,转过身,铁骨朵高高举过头顶,朝着涌上来的马匪迎面冲了过去。
“来啊!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王二牛攥着那枚滚烫的胸章,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滚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两名兄弟从侧面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手中的横刀朝着西面的马匪劈了过去。
“二牛快走!我们给你开路!”
王二牛翻身上马,将胸章死死攥在掌心里,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朝着西面那道被两名兄弟用血肉之躯撕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弯刀砍入骨骼的闷响。
王二牛没有回头。
他伏在马背上,满身的刀伤在夜风中火辣辣地疼,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马鞍往下淌,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手指将那枚胸章攥得指骨发出了咔吧声,嗓音从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一定把消息送到!”
荒庙的侧墙在火焰中轰然坍塌,烧红的椽木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了一蓬火星。
赵铁柱的后背抵着仅剩的半截土墙,左肩上那支箭杆被他一把折断了,断茬还留在肉里,每动一下都有鲜血从甲片的缝隙里往外涌。
右大腿上的箭伤更深,箭头穿透了腿甲的皮革层,钉在了大腿骨旁边的肌肉里,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
他单膝跪在碎石上,铁骨朵撑着地面,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被溅上来的血浆糊成了一团深红,两把交叉利剑的轮廓只剩下了模糊的一道影子。
身后还有三个人。
老周靠在断墙的另一侧,左手捂着腹部那道被弯刀豁开的口子,肠子从指缝间鼓了出来半截,他用腰带死死勒住了伤口,右手还攥着一把砍卷了刃的横刀。
小陈蹲在赵铁柱的右侧,脸上被火焰烤得起了一层水泡,右耳朵被削掉了半个,血顺着脖子淌进了甲领里,但他的手还端着最后一把连弩,弩槽里只剩了两支箭。
刘三站在最外面,他的甲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刀锋划得七零八落的内衬,左臂从肘关节处耷拉着,骨头断了,只靠一层皮肉连着,但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杆断了半截的长矛,矛尖上挂着一缕黑巾碎布。
四个人。
面对的是至少还有一百五十骑的马匪。
火光将峡谷两侧的崖壁照得通红,马匪们在五十步外勒住了马,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弯刀和长矛的锋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芒。
马匪头目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黑巾下面那双三角眼盯着赵铁柱,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被激怒之后的阴狠。
“就这么几个人,杀了老子三十多个弟兄。”
他将弯刀在马鞍上磕了一下,刀身上的血珠被甩了出去。
“活捉,一个都不许杀,赵都督要活的。”
赵铁柱听到了“赵都督”三个字,嘴角那条被血糊住了大半的弧线反而弯得更深了。
他偏过头看了老周一眼。
“听见了吗,赵崇德那老狗派来的。”
老周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铁柱,我早猜到了,这帮畜生的弯刀是军制的,马匪哪来的军制弯刀。”
小陈将连弩的准星对准了马匪头目的方向,嗓音抖得厉害但没有一个字在退缩。
“铁柱哥,最后两支箭,你说射谁我射谁。”
赵铁柱将铁骨朵从地上撑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在了那条还能动的左腿上,身体晃了两晃才稳住。
他的目光从那一百五十骑马匪的身上扫过,又转回来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浑身是血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里有退意的兄弟。
“弟兄们,今天这个局,咱们怕是出不去了。”
刘三将断矛往地上一杵,嗓门粗得像在磨铁。
“铁柱哥,出不去就出不去,老子当兵之前是个要饭的,是柱国给了老子田,给了老子饭吃,给了老子这身甲,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柱国的,今天还回去不亏。”
老周咧了一下嘴,那个笑容被腹部的剧痛扯得变了形。
“铁柱,我就一个事放不下,我婆娘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要是能活着出去,帮我跟柱国说一声,给我那孩子留个名额进讲武堂。”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嘶哑到了只剩气流摩擦声带的声响。
“老周,你的孩子,柱国不会忘。”
他将铁骨朵换到了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忠”字,那是讲武堂结业时陈宴亲手发给每个政委的。
“弟兄们,咱们是一心会的人,胸章在人在,胸章碎人也碎。”
他将匕首横在了胸前,嗓门拔到了能让五十步外的马匪都听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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