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婶子这回在厂里可算横着走了
第858章 婶子这回在厂里可算横着走了 (第2/2页)刘香梅听着,原本火热的心稍微冷却了一点,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建业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
“不过,只要二婶您真想出来干,随时可以直接辞了厂里的活,就算以后裁缝铺真不忙了,我也有别的法子给您找事儿干,保准让您有钱赚。”
刘香梅眼睛又亮了,“啥事儿?”
“您看乡下李栋梁两口子。”李建业举了个例子,“他们现在每天帮我把鱼塘里的鱼拉到城里来卖,我每个月给他们开三十块钱的工钱呢。”
“三十块?!”刘香梅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现在在钢厂干死干活,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三十块呢,李栋梁跟着李建业一个月能挣三十?
刘香梅彻底坐不住了,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
“行,我心里有点数了!”刘香梅站起身,把身上的灰扑棱了两下,“我这就回去,跟你二叔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
“成,您慢点走,天黑路滑的。”李建业起身把刘香梅送到院门口。
把刘香梅送出门,李建业刚准备转身,胡同口就走过来一个人。
是赵雅下班回来了。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李建业迎上去,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好家伙,还挺沉。
赵雅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地扬了扬眉毛,“回我哥那趟,拿了点换季的衣裳,医院今天病人多,耽搁了一会儿,怎么,你还查岗啊?”
“查什么岗,我是怕你饿着。”李建业推开院门,“赶紧进屋,马上开饭了,今天做了红烧肉。”
赵雅一听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嘴上却还不饶人,“就知道吃肉,也不怕长胖,我可告诉你,我晚上只吃一小块。”
进了堂屋,屋里暖烘烘的。
那台大彩电正放着,声音不大,权当个背景音。
安娜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一大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摆在正中间,旁边是几个荤素搭配的菜肴和几个馒头。
李守业和李安安早就乖乖洗好了手,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那盆肉,李守业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这会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开饭开饭!”艾莎欢呼一声,解下围裙坐到李建业旁边,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建业,快给我夹一块最大的!今天踩缝纫机踩得我腿都酸了。”
李建业拿起筷子,先给艾莎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接着又给安娜和赵雅一人夹了一块,“你们也多吃,赵雅,你不是说只吃一小块吗?这块够小吧?”
赵雅看着碗里那块足有半个拳头大的肉,白了他一眼,却没舍得夹出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最后,李建业才给两个孩子碗里一人塞了一大块肉。“吃吧,慢点吃,别烫着,守业,别抢妹妹的。”
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吃得满嘴流油,其乐融融。
……
另一边,柳南巷的另一头。
刘香梅一路小跑着回了家,连气都没喘匀。
推开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李安生正饭菜端上桌,炕头上,李来安正盘着腿,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拨浪鼓,“咚咚”地摇晃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爹,吃饭了。”李安生冲着炕上喊了一声。
二爷爷像是没听见,继续摇着拨浪鼓,嘴里念叨着:“打鬼子咯,打鬼子咯……”
刘香梅连手都没顾上洗,扯过一条板凳就坐到了饭桌前,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凉白开。
“你这是干啥去了?”李安生递给她一个窝头,看着媳妇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满脸不解。
刘香梅没接窝头,一把抓住李安生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肯定不知道,建业家开了个裁缝铺,叫金灿灿裁缝铺!”
李安生举着那个黄面窝头,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开铺子?”
“现在能个人开店了?”
刘香梅摇头。
“不知道!”
“但人铺子里的墙上挂着证件呢,工商局盖的大红印章,估计是上头允许的!”
李安生听完,愣住了。
这几年风向是变了点,报纸上也总说啥搞活经济,乡下都有包产到户的动静了。
可这城里大街上,还真没见谁能开私人铺子。
不过,这事儿搁在李建业身上……
李安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李建业搬家时的场景。
那天在柳南巷那个气派的大院子里,县里的梁县长,还有县长夫人,那可是跟建业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交情!
连县长都去贺喜,建业这关系网得多硬?
想到这,李安生心里那点疑虑算是打消了。
在政策有点松动的时候,建业凭着这层硬关系,弄个特批的证明,开个裁缝铺,好像还真不是啥稀罕事。
“唉……”李安生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窝头咬了一口,满脸感慨,“建业这小子,是真有大本事啊。”
他一边嚼着窝头,一边瞥了刘香梅一眼,顺嘴翻起了旧账。
“想当初,建业第一回上咱家来,你那时候多嫌弃人家?”
“恨不得把人家撵出去。”
“现在呢?人家住大院子,开大铺子,这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你看看你,现在倒是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了。”
刘香梅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上去就是一把揪住李安生的耳朵。
“那都啥年代的事儿了?”
“我早就和建业一家亲了好不!!”
李安生疼得直躲,“行行行,我不提了,你接着说,他那铺子咋样了?”
刘香梅这才松开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连水都顾不上喝了。
“我跟你说,建业这可不只是开个铺子那么简单,人家那生意,红火得能吓死你!”
刘香梅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我去的时候,那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大姑娘小媳妇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全都是去排队做衣裳的!”
“排队?”李安生瞪大了眼睛,“供销社来新布料排队我信,做个衣裳还得排队?得多好看的衣裳啊?”
“你个大老爷们懂啥!”刘香梅啧啧两声,满脸的回味。
“建业那媳妇,手艺绝了!”
“我看了她们做的样衣,哎哟喂,那大翻领,那腰身收的,还有那袖口带的褶子,穿在身上能把人的精气神全提溜起来,跟画报上的外国衣裳似的!”
刘香梅越说越激动,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旧棉袄,满脸嫌弃。
“连我看了都眼馋,我都盘算着,等年前发了工资,我也去扯两尺好布,找艾莎给我做两身过年穿!”
“现在别人过去定做,得等一两个月才能拿到衣裳呢!”
“咱自家人,能走后门!”
“啥玩意儿?等一两个月?!”李安生差点被一口窝头噎死,“那还做个屁啊,供销社成衣柜台不能买现成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刘香梅咽了口唾沫。
“这算啥,你是不知道,建业一天光是收定钱,少说得收个好几十块!”
“吧嗒”一声。
李安生手里的窝头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滚到了碗边。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天……好几十块?!”
李安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钢厂累得腰酸背痛,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钱。
建业那裁缝铺,光是定钱一天就收几十块?
“这么赚?!”李安生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干。
“可不咋的!”
刘香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安生,一字一顿地抛出了她琢磨了一路的想法。
“安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想在钢厂干了。”
“我想把厂里那活儿辞了,去建业的裁缝铺里干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安生听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疯了?!”
“你那可是钢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旱涝保收的!你不要了?去打零工?”
刘香梅用力挣脱李安生的手,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啥铁饭碗,一个月累死累活不到三十块钱,车间领导还天天给脸色看,这叫铁饭碗?这叫要饭碗!”
刘香梅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李安生算账。
“我今天问建业了,他那铺子里缺人手,如果我过去做衣服按件给钱,一件就算只给我五毛钱,再算上我不熟悉人家的样式,手脚慢,一天就做两件简单的,一天也能挣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了!”
“这活儿还干干净净的,不那么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