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2章 忽惊秦骑穿胡壤, 满座仓皇失据张
第一卷 第502章 忽惊秦骑穿胡壤, 满座仓皇失据张 (第2/2页)“三万左右?”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发了众人的议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低声交谈起来。
三万左右的兵力,怎么可能一下子杀尽皋林部数万精锐。
更何况,皋林部还有防御工事依托?
这听起来,依旧有些荒唐,让人难以相信。
但不可思议之余,更多的人脸上却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心中的紧绷感渐渐消散。
三万兵力,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终究只是小数目,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何况,他们此刻已经集结了二十万精锐大军。
两者相比,三万兵力简直不值一提,根本构不成威胁。
大单于挛鞮头曼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最后一丝忌惮也彻底消散。
脸上满是不屑与笃定,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我当是多少人,原来只有三万左右!
三万兵马,就算是对于草原来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面对我们已经集结起来的二十万大军,这三万更是不值一提,根本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继续说道:“他们若是真的前往东胡方向,沿途还要对抗卢烦部和周围的几个部落。
你们皋林部仓促之下接战,或许是太过大意,又或许是将士们久疏战阵,才会吃了亏。
但既然你已经传递了军情,卢烦部素来善战好斗,又有周边部落出兵相助,如此兵力雄厚,定然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去,一定能够将他们拦截在卢烦部境内,不让他们靠近我军后路,坏了我们讨伐东胡秦军的大计。”
随着大单于的话音落下,其他大臣也纷纷露出了笑意,脸上的凝重彻底褪去,互相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嘲讽与轻视,话语中全是对皋林部的不屑。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强悍到不可抵挡的秦军,不过是皋林部太过轻敌,将士们不堪一击,才会在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被一支中原来的骑兵杀得全军覆没,真是丢尽了我们草原部落的脸面!”
“可不是嘛!三万兵力而已,还都是中原骑兵,皋林部数万精锐,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挡不住,可见皋林查的指挥能力有多拙劣,也可见皋林部的勇士,根本名不副实。
依我看,说不定是皋林查指挥失误,导致全军覆没,最后不敢面对王庭的追责,畏罪自杀,而非战死沙场,这信使,不过是在为他的首领遮掩罪责罢了!”
听到这些刺耳的议论声,信使气得浑身发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心中的愤怒与羞恼如同火山般爆发,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皋林部虽说仓促接战,却从未有过丝毫大意。
将士们个个奋勇拼杀,浴血奋战,哪怕明知不敌,也依旧努力过。
可对方的军队实在太过强悍,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力,那种碾压式的冲击,根本不是草原部落能够抵挡的。
可这些大臣,根本不知道那支秦军的恐怖,从未亲眼见过皋林部勇士战死的惨烈场景,反而在这里肆意嘲讽,怀疑皋林部的战力,甚至污蔑皋林查大人畏罪自杀。
这是对皋林查大人的亵渎,是对所有战死的皋林部勇士的侮辱,更是对他此番冒死传信的践踏!
“你们胡说!”
信使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控诉,“皋林查大人是战死的!
是与秦军浴血奋战,力战而亡的!
他身中数箭,直到最后一口气,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皋林部的精锐,都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个个弓马娴熟,奋勇拼杀。
只是那支秦军实在太过厉害,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并非我们轻敌,更不是我们无能!”
他说的倒也不错,那皋林查确实身中数箭,但实际上第一箭就已经死了,后面的箭要么是补刀的箭,要么是血衣军穿透其他人的箭矢误伤的,其实并无法证明皋林查血战的惨烈,但不妨碍这信使不知详情,误以为真。
众人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纷纷嗤笑起来,语气中的嘲讽更甚。
“草原上的勇士?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都对付不了一支区区三万的中原骑军!
还被人杀得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草原上的勇士,简直是侮辱草原,侮辱我们所有草原部落的勇士!”
“就是,分明是自己无能,指挥失误,还敢找借口,说秦军强悍,真是可笑至极,也难怪皋林部会落得这般下场!”
信使张了张嘴,想要再辩解,想要把秦军的恐怖一一说出来,想要让这些人相信,皋林部的失利,绝非轻敌,绝非无能。
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
那支秦军的恐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那种整齐划一的纪律,那种精准狠辣的箭术,那种碾压式的战力,那种人人如龙的气势,唯有亲眼所见,才能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他越是形容的真切,这话就越是显得虚假和难以相信。
这些人从未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是在狡辩,是在找借口。
无尽的愤怒、委屈与羞恼涌上心头。
再加上连日来八百里加急的奔波劳累,以及内腑的重伤。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如同有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毯上,格外刺眼。
眼前渐渐发黑,耳边的嘲讽声越来越模糊,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王庭再不重视,皋林部的仇谁来报!
罢了,他们不重视,匈奴必遭大难,届时大家一起见识那队伍的恐怖,一起死好了,也算给皋林部的同袍们殉葬了……
帐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火盆中松木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信使微弱的呼吸声。
看着晕倒在地、浑身是血的信使,有人面露不屑,有人神色平淡,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依旧在嘲讽皋林部的无能。
唯有大单于挛鞮头曼,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若是信使所言全是真的,那这支只有三万兵力的秦军,为何会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但这份疑虑,很快便被即将征服东胡的喜悦与二十万大军的底气所淹没。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耐:“把他拖下去,好好看管,找巫医给他治伤,等他醒了,再细细盘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情。
传令下去,大军继续集结,明日准时出兵,讨伐东胡秦军!
至于那支三万兵力的秦军,有卢烦部和周边部落挡着,不足为虑,不必分心!”
“至于皋林部……”
大单于挛鞮头曼挥了挥手,压下帐内的议论声,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权衡。
他虽依旧轻视那支三万兵力的秦军,却也需顾及草原部落的人心,不能寒了奋战者的心。
“皋林部虽战况失利,或许有轻敌之过,但终究是为草原而战,将士们浴血拼杀,比那须卜部、稽粥部推诿失职,要好上许多。”
他顿了顿,沉声下达指令,“传我命令,派遣三千骑兵,携带粮草与牛羊,即刻前往皋林部犒赏慰问残余将士,安抚民心。
另外,派遣使者前往须卜部与稽粥部,严厉责问两部首领,为何能让一支敌军轻易闯入草原腹地,酿成大祸。
按草原律法,重罚两部首领与相关守军,以儆效尤!”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领命,心中虽仍有对皋林部的不屑,却也认同大单于的考量。
草原部落本就需团结,若是连奋战失利者都得不到安抚,日后再遇战事,恐怕无人再敢拼死向前。
可不等传令兵应声退下,帐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愈发急促,带着比上一次更甚的慌乱,打破了帐内短暂的秩序。
众人脸上瞬间露出古怪之色,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皆生出同一个念头。
不会又有信使前来报信吧?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接连有信使闯入,这绝非寻常之事。
这一次又是哪个部落?
总不会是卢烦部吧?
那支神秘队伍冲的再快,杀的再快,也不至于前脚刚离开皋林部战场,后脚就把卢烦部精锐杀光啊!
大单于挛鞮头曼脸上的平淡也渐渐褪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再次悄然蔓延。
若是只是皋林部失利,倒还不足为惧。
可若是还有其他部落出事,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下一刻,一名浑身狼狈的信使便踉跄着撞开帐门,跌跌撞撞地闯入大帐。
此人比之前皋林部的信使状态还要糟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神色如同死灰一般,仿佛早已被巨大的恐惧与悲痛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