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显着你了是吧？

第785章 显着你了是吧？ (第1/2页)

胤禔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脊背挺直，那条玄色大氅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翻卷，露出里头暗绣的蟒纹，在雪光与灯火的交界处泛着细碎的金线光泽。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一只刚刚在同类面前展示完尾羽的孔雀，正在享受余韵。
　　
　　然而他身后的那些目光，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胤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牙根发酸。
　　
　　他的围脖还好好地系在自己领口，绒面厚实，边缘绣着暗纹，是今年新做的，可他此刻只觉得脖子上勒得慌。
　　
　　显着你了是吧？
　　
　　就你手快是吧？
　　
　　就你反应快是吧？
　　
　　你那条围脖是貂绒的，我的难道不是？你给二哥系上了，我难道不会系？
　　
　　你那围脖暖和，我的围脖难道不是刚从脖子上解下来的？
　　
　　胤祉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胤禛走在他身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也落在胤禔那道背影上，比胤祉的目光冷静得多，也克制得多。
　　
　　胤禛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只重新戴好的手套上。
　　
　　胤祺站在队伍更靠后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件灰鼠皮披风。
　　
　　披风厚实而柔软，领口缀着一圈绒边。
　　
　　他方才按在系带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可指尖还残留着系带的触感。
　　
　　他原本想的是——大哥离二哥最近，那是他站位好；
　　
　　自己从后面走上去，把披风解下来递过去，二哥回头看见是他，也会弯一下嘴角。
　　
　　结果他刚按下系带，就看见胤禔那条玄色大氅的袖子一抬，解围领、环颈、系带——三下动作干净利落，连犹豫的间隙都没有。
　　
　　胤祺看着那道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胤祐站在胤祺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只暖手筒，开始琢磨另一件事——自己这只暖手筒，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塞进二哥手里。
　　
　　胤禩站在胤祐身侧，手里那只鎏金手炉已经拢回了袖中，绒布包裹的暖意隔着衣料渗进小臂，温温热热的，像一捧还没送出去就被按住了的炭火。
　　
　　他目光落在胤禔那道背影上，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攥拳头，可他的目光在胤禔的大氅领口处停了一瞬。
　　
　　胤禩收回目光，把袖中的手炉又拢紧了一些，像要把那点还没散尽的暖意留住。
　　
　　胤禟走在后面，手里那把折扇又被他打开了，扇了两下，又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动作频率比方才快了一倍。
　　
　　他低声骂了一句：“……显着你了是吧。”
　　
　　胤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可走在旁边的胤䄉听见了，胤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那道玄色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也低声补了一句：“……就是。”
　　
　　他又低声加了一句：“围脖而已，谁还没有似的。”
　　
　　说着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只还温热的暖水囊，又看了一眼胤禔那件厚实的大氅，声音闷闷的，“……大氅了不起啊。”
　　
　　前面那道玄色背影似乎隐约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走路的姿态没有变，可他抬手拢了一下大氅的领口，把那圈蓬松的貂毛又往上提了提。
　　
　　胤禟：“…………”
　　
　　胤䄉：“…………”
　　
　　胤禟把扇子往袖子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我迟早——我——”
　　
　　“九哥，”胤䄉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算了，打不过。”
　　
　　胤禟：“…………”
　　
　　胤禌和胤祹走在最后面，两个小家伙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胤禌的小围脖还好好地系在自己脖子上，那圈绒边软乎乎的，边缘缀着几颗小小的玉珠——是他今年生辰时二哥亲手给他系上的，他出门前特意戴上了，还对着镜子理了好半天。
　　
　　他以为今晚能派上用场。
　　
　　他想着二哥走在前面，夜风灌过来，他就踮起脚尖，把小围脖解下来递给二哥，说“二哥戴我的，我进屋就不冷了”。
　　
　　他甚至想好了二哥低头看他时，会抬手揉一下他的发顶，然后接过围脖。
　　
　　结果大哥先动了。
　　
　　胤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颈间那条小围脖，绒边软乎乎的，缀着玉珠，在廊下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那圈绒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它又拢紧了一些，自己裹住了自己的脖子。
　　
　　胤祹站在他旁边，手里那只掐丝珐琅手炉还拢在袖中。
　　
　　他看见胤禌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袖中那只始终没能送出去的暖炉，低下头，没有说话。两个小家伙并排走在最后面，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谁也没有开口。
　　
　　胤祥走在胤祹前面两步的位置，怀里那只锡制暖酒壶还带着他胸口的余温，棉布外层被他捂得热乎乎的。
　　
　　他本来走在二哥身侧，大哥退回来之后，他被自然而然地隔到了外侧。
　　
　　他没有往前挤，只是安静地退到了二哥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攥拳头或者咬牙。他只是把怀里那只暖酒壶又捂紧了一些，低着眉眼，跟在队伍后面，安静得像一个影子。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二哥的背影。
　　
　　前面的那道身影，夜风从廊下穿过时吹动他的衣摆和袖口，那条玄色貂绒围领厚实地拢着他的颈间，像一面暖墙，将他与夜风隔开。
　　
　　胤祥看着二哥被围领严严实实拢住的后颈，看着二哥比方才快了半步的步速，看着二哥的脊背比方才舒展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只暖酒壶，没有上前。
　　
　　二哥不冷了，那就好。
　　
　　他被大哥的围领裹着，他的手指暖和了，他的后颈不凉了，他的步子快了。
　　
　　那他这只暖酒壶，送不送出去，都没关系了。
　　
　　*
　　
　　夜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吹动檐角的积雪，簌簌落下几片细碎的雪沫，在灯笼的光晕里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前面就是乾清宫的侧门。
　　
　　这时，门内迎出来一个人——梁九功。
　　
　　他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躬身站在门槛内侧，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见胤礽，他微微弯下腰，声音不高不低地传了过来：“太子殿下，皇上口谕——请殿下入内歇息。东暖阁已经备好了。”
　　
　　胤礽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迈步跨过了门槛。
　　
　　殿内燃着几盏灯，光线温和，将满室的暗色都拢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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