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为什么不自己挖?
第640章 为什么不自己挖? (第2/2页)打个比方,刘教授如果来一句:小林你契丹文的功底很深,但考究方面还差点火候。只凭几句奇闻志怪中的风闻传说,就论断那张图是藏宝图,多少有点草率了。
这种时候,你让林思成争还是不争?
如果不争,就等於他赞同刘教授的定论,更等於现在的自己反对之前的自己o
如果争起来,老头都近八十岁的高龄了,气出个三长两短来怎麽办?
所以盛国安才提前打了个补丁:到时候年轻人不讲武德,把你怼得下不来台,你不要怪我。
田如龙皱着眉头:「所以盛主任,你也觉得那张图是藏宝图?」
盛国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理由呢?」田如龙紧追不舍,「就因为林思成从野史中摘录出来的那五条文献?」
盛国安不答反问:「那你呢,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这事情不是很靠谱吗?
」
田如龙被噎了一下。
此一时彼一时,他哪里知道林思成竟然找出了这麽多的文献。
在刘教授等人看来,这些都是野史,甚至是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演义故事。
但以田如龙无数次的经验,以及对林思成的了解,这五篇文献,九成以上会
成为他挥出来的巴掌上的那五个指头。
说不定到哪一天,他一巴掌下去,对方的脸上就是五个指头印。
转着念头,田如龙叹了口气:「盛主任,你别问我,你公允地说。」
盛国安顿了一下:公允?
如果公允,就必须站在考古、考据历史的角度分析,当然是刘教授的观点更能站住脚。
但问题是大部分时候,林思成都不讲道理。
什麽理论、经验,更或者是公允,公平,对他统统没用。
就比如张安世盗墓案,从理论上来讲,那案子根本就破不了。甚至於盗墓贼把墓盗个底朝天,东西全部运到了国外,分完了赃,人也逃之夭夭,警察都发现不了。
但结果呢?林思成一竿子插到了盗墓贼和警察的嗓子眼里,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前提下,他硬是在城中村拆迁的废墟底下,找到了一座大到离谱的西汉列侯家族墓群。
你到哪说理去?
更比如山西的那五座窑。
从五十年代开始,一直到林思成去之前,山西的考古部门找过,国家文物局组织专家找过,包括故宫的几位前辈,古陶瓷界的泰斗级专家相继考察过,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林思成硬是靠着两条腿,踏遍了运城的荒山野岭和边边角角,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与之相比,那时候的林思成别说什麽文献了,他连一条有用的依据都没有,完全是无中生有。
事後,甚至有人说,那五座窑就像是林思成用手画出来的一样:他说在哪就在哪,他说当初烧的是什麽瓷,挖出来的就是什麽瓷。
这个又怎麽解释?
至少现在还有幅图,更有五条文献支撑,条件比在山西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倍。所以,盛国安和田如龙着实没办法站在公允的立场上分析。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田如龙拿出了手机:「与其在这里猜,不如当面问。」
说着话,他当即拨了出去。
打得快,对面也接得快,刚响了一声,电话就通了。里面传来林思成的声音:「田所长。」
「不忙吧?」
「不忙。」
「问你个事?」
「田所你说。」
「你能百分百认定:顺着何友汉的那张图,就能找到宝藏,对吧?」
林思成顿了一下:百分百当然不可能,但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当然,话不能这麽说。
「把握确实有一点,但这只是我个人认为,并没有详实且有力的证据支撑。」
田如龙半信半疑:「那你这麽草率,资料说交就交了出去?」
林思成愣了一下:草率?
「田所,唐馆长在首博主持工作,考古方面也一直由她负责,交给她,她至少可以组织专家进行深入研究。但如果给我,我两眼一抹黑,找哪里请专家?」
「其次,唐馆长在蒙博工作了二十多年,更在自治区考古机构担任过领导职务,既有关系又有能力。她如果觉得可行,完全可以协调当地部门实地考察。所以,正因为我够重视,才交给了唐馆长!」
田如龙无言以对,他难道还能告诉林思成:唐馆长压根就没当回事。
但他的嘴没这麽碎,主动岔开了话题:「你就不怕人多嘴杂,走漏了消息?
万一被何友汉知道,抢先一步怎麽办?」
「刘所长,你还真就说错了:我怕的就是知道的人太少。甚至於,哪怕他们当成笑话看都行。笑的人越多,知道的人是不是也就越多?」
「哪怕再不重视,哪怕再是觉得我不靠谱,当有一天发现有人偷偷摸摸雇了好多人进山,在偷偷摸摸找什麽东西————
更有甚者,他找到之後是不是得雇民工、雇机器?到时候,当地领导是不是会想一想:这怕不是有人当了真,真觉得咱们这有宝藏?
只要有一个领导重视,哪怕是乡长、所长,甚至是村长,何友汉这个宝藏他就挖不了。」
田如龙心中一动:「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唐馆长不会信?」
「当然,只是根据几条野史做的假设,哪怕我再肯定、再有把握,也只是假设————所以,我当初说的很清楚:
只当是请唐馆长帮个忙,有机会的话请专家论证一下。没机会的话通知一下当地部门,按照我圈定了勘察区域实地考察一下。地方不大,方圆也就百十公里,飞两架无人拍几张照,花不了多少钱,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田如龙越听越奇怪:「你圈定了勘察范围,我怎麽不知道?」
「你没看过资料,你当然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如龙打断:「我看过,刚看的。唐馆长请请了几位老专家论证分析,我和唐盛主任旁听了一下————」
林思成「咦」的一声。
他一是没想到唐馆长的反应这麽快,二是没明白唐馆长请盛主任和田所长过去干什麽。
如果真的有宝藏,或许会有几件陶瓷,但字画之类的根本不可能。
想也知道,都快上千年了,不管是埋在土里,还是藏在山洞里,早化成灰了o
只是狐疑了一下,林思成并没有纠结:「田所,你要是看过资料,就很好解释了。」
最後一篇野史中记载,沈恭丢了辎重,被天祚帝一怒斩之。临死前他喊的那一句:至尊至宝,分毫未损,皆藏於叶克西梅————」
「在契丹语中,叶克是大的意思,西梅是寺庙。再结合地图。就那个最大的两个圆点,藏宝地肯定在山谷之中。所以这个地名的全称应该是:大庙沟,或者大庙谷。
我之後查了文献,虽然没查到,但做了大概推测:具体范围应该在内蒙古大青山中段大野沟一带。」
「唐馆长可以委托当地的考古部门实地考察一下,看能不能发现辽代时期的遗蹟,或是生活痕迹。如果有的话,就能更一步证实宝藏存在的可能性。如果没有,那自然就是我推论错了。」
「林思成,你倒是爽快?」
田如龙故意吓唬他,「你知不知道唐馆长今天请的是哪几位专家?内蒙社科
院的何所长、国家社科院的刘教授、以及辽金西夏研究年监的景主编————他们一致认为,你的推论依据不足。」
「田所,他们不认同才正常。他们是考古专家,每一个论点,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要有依据,都要为之负责。而我在干什麽?
我在蛊惑着唐馆长寻宝,你要说我在拿自己的直觉碰运气,也不算错。所以田所长,你让他们怎麽支持我、认同我?」
田如龙都懵了,愣了好一会。
怪不得之前觉得哪哪都怪,原来双方的思路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思成,既然是寻宝,那你怎麽不去?是不是觉得机率不大,所以才想让唐馆长帮你探路?」
林思成一点都不客气:「田所长,我采访采访你:唐馆长如果真的探到了路,还能轮得着我挖?」
「再退一万步,我不告诉唐馆长,我自个偷偷去找、去挖,就算我能找到、
能挖出来,我还能自个儿拿走?」
「田所,你别把我想那麽差劲:我把宝藏交给国家还有错了?
田如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林思成现在的财力,哪还差这麽一座宝藏?什麽样的宝藏能卖三十多个亿?
话再说回来,现在那麽多的领导关注他,对他寄予那麽高的厚望,他脑子进了水才会去找什麽宝藏?
「但还是不对:就算挖出来带不走,这也是巨大的考古发现。能填补多少历史空白,能弥补多少历史断层?这麽多学术成果,你就不动心?」
林思成笑了笑:「田所长,我打个比方:好比一桌席,你想着全吃下去,连点汤都不给别人剩是不可能的。真要硬吃,结果只可能是硬生生的撑死。」
田如龙愣了一下,起初他还在想:你吃什麽了,竟然到了害怕撑死的地步?
但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张安世墓算不算填补历史空白?
山西的那五座窑,不知弥补了多少历史断层?
还有宫廷瓷、河津瓷————特别是河津窑和霍州窑,田如龙已经听到风声,这两座窑很有可能被评为下年度的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什麽样的考古成就、什麽样的学术成果能比得上这个?
再退一万步,林思成手握十九项技术,他放着利国利民,国家站在背後全力支持的国家级项目不研究,跑去搞考古,这不是舍本逐末,丢了金山捡芝麻?
就算他脑子被驴踢了非要去,上面也不会让他去。
想到这里,田如龙突然就把之前好多想不通的地方想通了。
何友汉的出身够好,够有钱吧?连他都那麽积极、那麽重视,林思成却一点儿都不动心?
因为他现在的高度,何友汉下辈子都追不上。
说的不是觉悟,更不是什麽格局,仅仅指的是财富和地位。
所以不知不觉,林思成已经这麽富了吗?
感慨间,电话里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关铁门。
随後有人喊了句林老师。林思成捂住话筒:「田所,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见一位朋友。」
见什麽朋友这麽急?
正狐着着,电话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政府好!」
「别废话,坐好————」
田如龙愣了一下:「林思成,你在监狱里?」
不是,你这什麽耳朵?
林思成矢口否认:「我没事跑监狱里干嘛?」
「田所,我真有事,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