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第248章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第2/2页)那位赵中堂当真是好毒辣的手段。
额勒登保也早已呆住,姓赵的让穆克登布取代他,他能理解也能接受,却未想对方竟以亲人性命威胁所有军官,将所有人都转为他额勒登保的对立面。
其心不是歹毒,而是可诛!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死死盯着穆克登布手中的公函。
心中满是悲愤和苦涩。
他额勒登保替大清打了半辈子的仗,身上伤疤数十处,用命换来军功和前程,也换来图绘紫光阁的荣耀,然而,这一切在此刻似乎是那麽的廉价,那麽的不堪一击,仿佛被一只手轻轻一捏便会彻底粉碎。
一种无力感自其心头涌上。
真就体会到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什麽滋味,更是体会到在皇子面前自大又是什麽样的後果。
是啊,他一直看不起赵有禄,总觉此人是靠和珅上位的幸臣,但他自始至终却忽视了赵有禄与他,与所有八旗将领最大的区别不是能不能打,而是体内流着谁的血!
在爱新觉罗面前,他瓜尔佳额勒登保哪怕是为大清卖上百年、千年的命,也什麽都不是。
目光所及,穆克登布也好,参领、佐领们也好,均是面色灰白,目光躲闪。
显然,部下们没有人愿意背上叛军的罪名,更没有人愿意为他额勒登保连累家中妻儿老小。
庆遥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穆克登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终於,穆克登布咬牙抬头看向主将额勒登保,目光满是愧疚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将军,」
颤微微走到额勒登保面前後,穆克登布单膝跪了下去,「请将军恕罪,末将.……罪了。」
话音刚落,在场一众八旗军官均跟着单膝跪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看主将,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
额勒登保的亲兵戈什哈们则是你看我,我看你,终是选择将脑袋垂了下去。
看着跪了一地却什麽话也不说的部下们,看着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亲兵,额勒登保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凄凉。
片刻,其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继而低头看向穆克登布和一众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很是平静道:「起来吧,不怪你们。」
「将军,」
穆克登布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终究什麽也没说出来。
当天,额勒登保被解除职务,摘下顶戴官袍,换了一身寻常旗人的马褂由四名亲兵「护送」上了马车。
索伦、健锐残兵千余人组成的马队,连同归额部指挥的四千多绿营兵,则在穆克登布指挥下拔营东归。
命令下仓促,都没来及通知相邻的绿营友军,还是永宁镇总兵林国达发现八旗马队突然整军撤离,这才急忙起来询问原因。
穆克登布没有隐瞒,出示领队大臣手令,告诉林国达他们要立即前往湖北参与收复荆州之战,德阳这里暂时由林国达同建昌镇总兵王虎臣负责。
并说已派人去简州向四川总督勒保通报情况,稍後总督那边当有安排,让绿营勿要惊慌。
白莲教刚刚吃了一场大败仗,短期内不会有什麽动作,後面一切听总督安排便是。
林国达没说什麽,更没有在那说湖北的贝勒爷胡来搞什麽临阵换帅,因为,他和建昌镇总兵王虎臣在苗疆都欠了贝勒爷不少恩情。
欠贝勒爷恩情的又何止他们四川绿营,云南绿营、贵州绿营、江西绿营、福建绿营、河南绿营.……
包括那支在荆州叛乱的陕西绿营兵,哪个没有欠贝勒爷恩情?
这恩情,贝勒爷又何时要他们还过?
所以,贝勒爷做什麽都是对的!
何况,战线已经稳住,没必要因为个旗人怪贝勒爷嘛。
队伍就此拔营东行,一路穿州过县昼夜兼程,沿途州县早已接到领队大臣派发的塘报,备好粮草供额部取用。
途中,额勒登保始终坐在马车里,一路不愿任何人说话,每日只在停车歇息时才下来活动手脚,吃饭喝水则一概由亲兵送入车内,既不闹也不骂,安安静静地让穆克登布心里发毛。
有几次穆克登布想上前说几句宽慰的话,解释自己不不这麽做的原因,但每次走到车前看着额勒登保那双眼睛,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将愧疚藏在心底,打算到了湖北後再向贝勒爷替额大人求情。
队伍入湖北界後,紧赶慢赶终於抵达宜昌府的宜都县,此时已是四月,距离领队大臣给额部的期限实际已经超出五天。
宜都城西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面宽阔江风猎猎,瞧着景色不错。
由宜都通往荆州的官道便打此而过,当穆克登布、庆遥一行抵达这里时却发现河滩上扎着几十顶牛皮大帐,一顶大帐前竖着一面绣着「钦差领队关防、大学士赵」字样的大纛。
大纛下面,一行人早已列队等候。
其中一人赫然是头戴三眼花翎顶戴的领队大臣本人。
身後站着湖广总督福宁、湖广提督刘云辅、湖北布政使陈望之、宜昌知府周士廉等一众湖广文武。
庆遥赶紧下马快步上前行礼:「卑职不负中堂所托,现交令完命!」
「起来吧。」
赵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随庆遥一起来的穆克登布脸上,後者忙上前行礼,恭声道:「末将穆克登布参见贝勒爷!」
对这个称呼,赵安没觉多少厌恶,微微颔首,伸手虚扶一把:「穆将军辛苦,起来说话。」
「多谢贝勒爷!」
穆克登布起身後却是侧身让到一边,因为其身後站着的就是已成阶下囚的额勒登保。
所有人都以为赵中堂会当众怒斥数番抗令的额勒登保,未想赵中堂却在所有人诧异目光中上前一把握住额勒登保的手,满脸堆笑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将军盼来了!将军这一来,赵某这颗悬了数月的心,今日总算可以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