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跟赵帅走,就跟福帅走
第151章 不跟赵帅走,就跟福帅走 (第2/2页)……苗疆之乱,已历一年。朝廷剿抚并用方才有了今日局面,若大帅出尔反尔,降而复杀,苗民会作何感想?已经归降的苗军会不会复叛?到时候,这苗疆的火只怕比之前烧还要旺!」
听了刘云辅这十分客观的话,屋内将领们有人开始低头思索。
刘云辅的语气於此时也加重了几分:「另外,诸位莫要忘了,福帅是怎麽死的!」
首任平苗主帅福康安正是因为招抚苗王吴半山後又将之杀害,这才激起苗民更大的反抗,福康安本人也因此殉国。
前车之监,历历在目啊!
老领导福康安的死让司马瑜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某种执念压了下去:「刘军门此言差矣!吴半山之事与今日不同,当日是朝廷先招抚後加害失信於苗民,今日是那石柳邓主动来降,我等不纳其降,於理并无不妥!苗疆之乱,以杀止杀,方是正理!」
咦?
这话令赵安想到一件事,就是前世那支不准投降的西北马姓军队。
不接受起义,不接受投降,坚决予以消灭之。
刘云辅则被司马瑜的言论气着:「荒唐!以杀止杀?杀了石柳邓,还有别的苗王冒出来!苗疆之地,崇山峻岭,你杀完吗?」
眼看两人争执不下,赵安忽然「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之後赵安直接拿起桌上那叠文书走到司马瑜面前,面带微笑看着这位满脸刀疤的老将:「司马总兵,这是本帅给诸位拟定的克复永绥城的请功摺子草本,司马总兵与诸位都可以看下,看过若没有意见,本帅便正式上报朝廷为诸位请功。」
「.……」
屋内的西线绿营诸将跟当初在干州的东线绿营将领反应差不多。
造假,又是赤裸裸的造假!
倒是司马瑜的脸涨通红,嘴唇哆嗦着:「大帅…你这是欺君!」
「欺君?司马总兵,你觉本帅是在欺君?」
赵安脸色有点难看。
「难道不是吗?」
司马瑜猛地站起,「末将虽是个武夫,但也知道忠君报国四个字怎麽写!大帅这般弄虚作假,编造战功,瞒骗朝廷,就不怕.……」
「怕什麽?怕皇上知道?怕朝廷追究?还是怕史书上记一笔?司马瑜,你跟福帅打过金川,本帅问你金川之战,朝廷花了多少银子?死了多少将士?最後又是怎麽平的?」
司马瑜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赵安替他回答:「金川之战朝廷花了七千万两银子,前後投入六十万大军,仅阵亡将士就多达三万余,伤者有残者十六万有余,经略温福以下二品大员殉国者近百.……最後还不是靠招抚才平定的。若非招抚,这金川现在还在血流不止!你司马瑜让本帅不纳降,莫非是要让这苗疆变成第二个金川不成!」
「末将,末将……」
司马瑜不是不想说话,也不是说不出,而是真的不知道说什麽。
「诸位都是聪明人,本帅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战功的事,本帅替你们写,替你们报,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份漂漂亮亮的功劳簿。回去之後,升官的、发财的,本帅一概不拦着。至於朝廷那边,」
赵安将手中那叠请功文书草本拍在桌子上,「一切有本帅扛着,与尔等无关!」
见堂堂大军统帅竟无耻到这地步,司马瑜怒火中烧,忍不住道:「大帅这样做,就不怕天理难容吗?」
「大帅今日可以替我们编造战功,明日就可以替别人编造,长此以往,军中还有谁敢说真话?还有谁肯卖命?咱大清朝的军队不完了吗!」
司马瑜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但再大的声音也大不过枪声。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司马瑜的话,也结束了他的人生。
枪声令所有人都呆住了,屋外更是冲进数十名铁甲护卫。
屋後同样也冲进数十名铁甲护卫。
包大为一个手势,这些随时可充为刀斧手的护卫立即悄无声息退下。
再看赵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单发手铳,枪口还冒着黑烟。
而老将司马瑜的额头上已然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滚圆,嘴巴还张着,像是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身体晃了晃,就这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七十余名将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往後挪行了半步。
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司马瑜,赵安将手铳往桌上狠狠一拍:「老匹夫,本帅给他天大的战功他不要,那就让这老匹夫成为尔等天大的战功!」
话音刚落,湖广提督刘云辅就颁布司马瑜的罪行。
原来此人早与石柳邓私下有勾结,当初石柳邓之所以能逃脱和琳大帅指挥的大搜捕,就是因为向司马瑜送了五万两买命银,这才以在司马瑜的防线逃了出去。
这个行为是什麽,就是前明误国的左良玉之辈!
如今司马瑜之所以不肯让石柳邓投降,就是害怕石柳邓将此事捅出来。
刘云辅冷冷看了眼司马瑜的屍体,怒哼一声:「老匹夫自以为这事做天衣无缝?不过,这世上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看,真是铁证如山,逻辑百分百。
不相信,人证石柳邓随时可以接受相关委员会的聆讯。
屋内的将领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什麽点醒了一般纷纷附和起来。
「怪不!当初我就说石柳邓怎麽能在重重包围中逃脱,原来是有内鬼!」
「司马瑜这厮,平日里装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跟苗贼勾勾搭搭!」
「该杀!这种人留在军中,迟早是个祸害!」
「当时额帅在时组织那麽多次攻势都遭失败,我就怀疑有人通敌,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
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司马瑜真是清军内部最大的内奸,但有多少真心,多少是违心,就不好深究了。
水至清则无鱼嘛。
场面上的事,应付一下了。
刘云辅抬手打断众将的喧嚣声:「诸位现在还有谁对大帅的安排不满?」
「不满,谁敢不满?对大帅不满就是不愿追随大帅!」
云南总兵常青坚定发出地表最强音,「不跟赵帅走,就让他跟福帅走!」
为啥非要跟福大帅,而不是跟和大帅、额大帅走呢?
原因很简单啊,和大帅那是和中堂的亲弟弟,跟和帅就等於跟和中堂走,跟和中堂也就等於跟赵大帅走,逻辑不通。
而额大帅呢,没来及走呢。
所以,只能是跟福大帅走。